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曉蕾 | 12th Jul 2012 | 我阿媽 | (1805 Reads)

媽媽拿出一盒盒食物,都是兒子R喜歡吃的:炒菜、煎豬扒、炆雞翼……最窩心全部是兩人的份量,R心裡知道,這些食物,男朋友也有份。

外面吃飯多味精,無益的。」媽媽不時叮嚀:「也喝多一碗老火湯吧。」她曉得男朋友和家人比較疏離,不常有機會吃住家飯。

R自小就和媽媽親近爸爸有鬱燥症,比較霸道,媽媽一直站在丈夫和兒子的中間,試圖維持「齊齊整整」的家。兒子心疼媽媽,更想為媽媽強出頭,媽媽急了,一時和兒子吵,一時又把兒子當作唯一頃訴對象,母子關係密切得簡直糾纏在一起。


這麼近,R心裡卻有一道牆,媽媽一走過來便得停步——他喜歡的,是男孩子。


我不想永遠都有這種不能說的秘密』。」R坦言自己預科時已經開始和男孩子在一起,可是直等到二十五歲,大學畢業上班了,才準備好開口告訴媽媽,事先還細心安排一張安全網」,找來可信賴的輔導員,媽媽就算不能接受,也可以有支援。在同志的圈子有一句話:「當一個同志出櫃,就等於將爸爸媽媽放進衣櫃。」R向媽媽表白,是希望可以走近,而非拉遠。


誰知媽媽竟然有點開心:我早猜到了,但你不說,我不敢問,最怕你一直瞞住我!」


媽媽甚至還已經找了一堆資料,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的教育方法,導致兒子喜歡同性,不過她也擔心:兒子未來的路,會否很難行?


心裡那塊大石頭,終於放下來!」R發現媽媽最著緊的,是自己,登時很感動。他以為媽媽可能會執著男人一定要和女人一起,可是媽媽的憂慮非常實際:同性戀能找到好伴侶嗎?如果是女孩子,可以和對方家人朋友公開來往,但同性交往相對低調,會否很多背景都不知道?媽媽問:阿仔,你會被人騙錢嗎?」

明白彼此的想法,才有機會釋疑,R連忙解釋同志也有正常交往。就像兒子為媽媽準備安全網」,媽媽也周詳」地為兒子想好了:不用告訴爸爸、不用告訴姨媽,其他的親戚問起,死口都不用認有拍拖,之後我會出來打圓場。」

 

「現在男孩子條件那麼好,那用著急找對象?」媽媽會這樣跟八卦的親戚說。


男人,能照顧另一個男人嗎?媽媽暗地擔心,除了不時帶食物給兒子,還會上去打掃清潔,R看著看著,眉頭又縐起來。


「媽媽你總是寧願自己辛苦,可是捱到身體勞損,真不應該!」R再次和媽媽起衝突,直至最近,他終於想通:如果媽媽也可以接受自己走一條難行的路,媽媽辛辛苦苦為家人,也是她的選擇,為何自己不接受?
「像叮一聲,」
R形容,看法改變了,關係也可以不一樣。


他認真地寫了一封信:「如果你能以你的愛,包容我去選擇自己愛人的取向。為何我不能反過來接納你對生活的選擇呢?我選擇相信你,有能力為自己作出正確的選擇,好好愛護自己,因為只有你愛惜自己,愛你的人才會感到真正的快樂,對吧?」


媽媽看了信,只是含糊地說:「看到啦,知啦,明啦。」然後生怕被別人看見,緊張地加一句:「那我把信撕掉啦。」